凡煙小說

第九十五章 ,母女之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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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歲其實是水芹隨口說出的年齡, 倒不至於真到十八歲才考慮嫁娶之事,只是在許晏清上場前,也就是十七歲前, 她並不想因為這些事徒添煩惱。

她對周氏道:“娘,這些人確實好,但他們是否知情我在縣城當大夫之事, 如若不知,豈不是欺騙人家,我先說好, 婚後我依舊會拋頭露面,四處行醫, 這些人家能同意嗎?”

沒想到走了秋葵這個刺頭, 又來水芹這個刺頭, 周氏頭一昏:“什麽?婚後你還要做大夫?這、這這這成何體統,你在家做想做的事就算了, 可是嫁到別人家,是他家婦, 怎麽還能如此任意妄為呢?”

“娘,”水芹語重心長,“我任性妄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 難不成你真覺得一成親我就可以變成柔順聽話的婦人嗎,怎麽可能?”別做夢了。

周氏啞然,只能眼睜睜看著任性妄為的水芹大搖大擺出了家門, 她還真奈何不了這個死丫頭!

她家水芹還嫁的出去嗎?周氏哀愁不已。

夜裏,她滿腹抱怨地將這事與丈夫說了,希望丈夫能出面治治二女兒,誰知蔣滿谷聽了只是點了點頭, 一副聽之任之的神情。

周氏不滿,沖他道:“你這什麽意思,將來女兒若是真嫁不出去,日後她可該怎麽辦?”

蔣滿谷倒是看得很開:“哪有嫁不出去那麽嚴重,她過了年才十六,你就按著她的條件找嘛,一兩年找不見,三五年總能找到。”

“你!”周氏氣得翻了個大白眼,“你們父女倆可真都是甩手掌櫃,真以為找夫婿這麽容易嗎!”

“別氣別氣,喝杯茶。”蔣滿谷毫無心意地安撫道,“找不到就算了唄,我又不是養不起女兒,一切還是聽水芹的,她想做什麽就讓她做什麽,她樂意就成,反正我們也阻止不了。”

周氏恨不得吐血三升,聽聽、聽聽,這是人說的話嗎,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,一個個就知道異想天開!

翌日,周氏心急如焚上了黃媒婆的門,試探地問道:“你有沒有聽說過哪家娘子拋頭露面,整日不著家,卻依舊與夫君幸福美滿的佳話?”

這話歧義太大,黃媒婆一懵,眼神逐漸不對起來,為難道:“這、沒有吧……”

見周氏垮著張臉,黃媒婆沒忍住心中的好奇,小心翼翼問道:“夫人是遇到什麽難事了嘛,要不與我說道兩句,與夫人相識足有四年,我是怎樣的人,夫人最清楚。”

“唉……”周氏嘴巴動了動,卻還是忍了下去,只懨懨道,“秋葵的事落定了,如今又輪到了小女兒水芹,我那小女兒性子與大女兒截然不同,有主意得很,她只有一個要求,便是成親後能縱著她,不拘著她便好,你就幫我多上心吧。”

黃媒婆恍然點點頭,還以為是什麽大事,結果只是為小女兒尋夫婿罷了……不對,等等,縱著她是得多縱,不拘是有多不拘?

想起剛才周氏問的那句話,黃媒婆臉綠了,拋頭露面,整日不著家……這到底是做什麽事,不會、不會是在外面養了人吧?不對不對不對,那水芹可是女娃啊……

眨眼就又到了新年,周氏拜托黃媒婆的事自然是沒著落,過年前她還拿著大禮去問候了一番,結果只得到一個暫無消息的答覆。

於是這個新年,周氏過得很憂愁。

年夜飯桌上,水芹忽然提起:“安瑞安陽過了年就六歲了,該學字了,晏清哥哥可是四歲就開了蒙,爹,這事你得多上心啊。”

蔣滿谷一拍腿,要不是水芹提醒,他差點就又要忘了。

安瑞安陽還小,許晏清小時上過的清遠私塾不收無基礎的學生,故而他們暫時只能去童生開設的初級私塾,等識了字,讀上幾本開蒙書,才能轉入清遠私塾。

鎮上一共就兩家識字的私塾,一家便宜些,一家貴一些,蔣滿谷這家境,也不會讓兒子去便宜的那家。

只是再貴也是群體教學,安瑞安陽年紀還小,水芹擔心他們坐不住,便與爹商量起了直接請個夫子一對二教學之事。

許晏清年幼時,便是由家中爹與爺爺開蒙,雖說也去村裏的私塾,但大部分學到的東西都來自長輩。

蔣滿谷聽了,覺得很有道理,只是這秀才難請,而童生雖好請,卻沒有憑證,分辨不了真假,質量層次不齊,這怎麽找人、去哪找人也是個大問題。

說到讀書,今年年初,許文實夫婦因為大兒子大虎急的團團轉,因他遲遲不肯上場,甚至還騙了許家夫婦。

後來許晏清攜禮去拜訪了胡清夫子,與夫子交談後猜出,大概是因為許家夫婦整日念叨著許晏清的光輝,惹得大虎心中壓力甚重,對學業起了排斥心理。

得知了病因,許晏清先是與家裏人商談一番,再與弟弟談了一場心,大虎才漸漸好轉。

“唉……”見丈夫與水芹對倆兒子的事相談甚歡,對水芹的婚事卻只字不提,周氏捂著胸口嘆了聲長氣。

兒子的事雖重要,可時間還寬泛著呢,可哪有水芹的婚事重要啊。她哀怨地看著倆呆子,想與他們說說這事,卻也心知他們倆壓根就不會理會,只能將這事憋進肚子裏,別提有多難受了。

初二是大團圓的日子,秋葵帶著丈夫回了村子,蔣家親戚見到貨真價實的秀才一個個都激動不已,妯娌之間拉著周氏滿滿都是羨慕:“哎呦,你可真是太有福氣,竟然有個秀才女婿,你家秋葵日後可要享福了呀。”

“若是你那秀才女婿做了官,那你豈不是官老爺的丈母娘了,天嘞,真是想都不敢想哎!”

周氏被恭維的笑容滿面,嘴角翹起的弧度怎麽都降不下來,飄飄然了許久。可不是嘛,要是女婿爭點氣,她可就是官夫人的丈母娘了!

誰知有人突然說了一句:“秋葵找了個秀才公,那水芹肯定也差不了,肯定再給你找一個秀才女婿,到時候嫂嫂可不能忘了我們家裏這些丫頭呀。”

周氏的笑臉一下子就裂了,水芹找秀才公?怎麽可能,有哪個秀才公能同意水芹那等荒唐事呢?

但在這些妯娌面前,她肯定是不會示弱的,努力再次端起微笑道:“肯定不會忘了你們的丫頭,不過我說的話你們也要聽,讓孩子們學些女紅,這樣我才有臉去幫你們介紹年輕俊才。”

初三,許家上門拜訪,周氏見了王氏十分親熱,她那滿腹委屈終於是能與人述說了。

她拉著王氏來到寢屋邊上的小堂屋,簡直要熱淚盈眶:“許妹妹,你可終於是來了。”

“這是怎的了?”王氏嚇了一跳,連忙遞茶安撫。

周氏憋了這麽老些日子,早就快憋壞了,一口氣便將水芹那丫頭說的不孝話、水芹她爹那不著調的話,還有自己心中的苦悶如流水般嘩嘩說出,聽的許氏一楞一楞的。

只是一開始王氏還緊皺著眉頭,越聽,這眉頭越松,到最後竟笑出了聲:“哎呦姐姐,我還當什麽事呢,水芹她是跟你開玩笑呢,你家水芹與我家晏清可早就約定好了,等晏清考取舉人便成親吶!”

周氏第一反應便是不可置信,第二反應依舊是不可置信,掐了自己一把,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:“你說什麽?”

見她這幅模樣,王氏心知自己嘴快了,找補道:“這、這就不久前的事,可能倆孩子剛商量完,我也是意外聽到的,水芹估摸是還沒來得及跟你講。”

周氏如遭雷劈,呆怔在座位上。比起楊科那事,這可真是驚大於喜啊,倒不是不喜許晏清,而是氣女兒,明明人家都說女兒都親母,可水芹呢,這麽大的事都不與她說,還說些歪話故意讓她著急,這是個女兒該做的事嗎?

聽了這事,周氏不但沒有開心起來,反而更氣悶了。

她是哪裏惹水芹不滿了嗎,從前她是做過幾件不討喜的事,這幾年她都一一改過來了,為什麽水芹卻不肯原諒她呢,母女哪有隔夜仇?

於是中午吃飯時,她見著水芹沒心沒肺的樣子,難受地不得了,竟一摔筷子轉身走了:“我吃飽了,先回屋去了。”

“哎,小慧!”怎麽回事,客人還在呢!蔣滿谷滿頭霧水,連忙給許文實道了歉,“你嫂子可能累了,我們倆喝,別理她。”

水芹著著筷的手一頓,看向周氏很快便消失的背影,但再轉眼一看,王氏在一旁尷尬地呆坐著,便沒有追上去,頂替了周氏位置,與王氏閑聊起來:“嬸嬸,這獅子頭味道鮮美,是陽州府的一道名菜,你可要好好嘗嘗。”

見王氏頗有些坐立不安,水芹察覺到什麽,皺起了眉,道:“嬸嬸是有什麽事嗎,直說吧。”

王氏訕訕:“水芹啊,今日是我嘴快了,將你與晏清的親事不小心說了出來,你娘知道後很是生氣,覺得你不與她親近。你也別怪你娘發脾氣,她為了你的事急的都上火了,誰知最後只是一場空。像我們這些女人家,整日在宅子裏,除了關懷丈夫子女也沒什麽能做的事了,你娘也是為你好……”

“我明白的。”水芹點了點頭,吃完最後一口飯道,“那我先不陪您了。”

王氏連連點頭:“沒事沒事,快去吧。”

鎮上的宅子第二進呈回字形,中間是院子,前面是堂屋,兩邊是下人房與廚房,後邊是書房與專給秋葵設的繡房,中間一道門,進了門便是第三進,幾位主子的房間。

水芹與秋葵的房間都在左邊,最後面是爹娘的屋子,水芹進了第三進,並沒有急著去爹娘的屋子,而是先進了自己房門,拿了些東西,才往後面走去。

“篤篤篤——”“娘,在嗎?”

門被敲響,周氏正坐在屋裏郁郁,聽到水芹的聲音,有一瞬間的歡喜,卻又沈寂下來,想著這都快一刻鐘才過來尋她,分明就是不把她放在心上,頓時一陣酸楚,過了會才道:“進來。”

水芹一進門就見到周氏不虞的面容,不過她向來厚臉皮,權當看不見:“娘,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
還不等周氏說話,水芹便將自己與許晏清的之事和盤托出,她解釋道:“不早說只是因為不想早些成親罷了,絕沒有其他意思,我承認,在這事上是我太大意了,沒有認真對待,讓您誤會傷心是我的錯,我跟您道歉。”

被劈裏啪啦這麽一通道歉,周氏的委屈頓時就消散了,欲蓋彌彰道:“你是我女兒,有什麽好道歉的,我才沒有為此事而生氣呢。”

水芹看著她口不對心眼神飄忽的模樣,笑著道:“沒生氣就好,這次確實是我做錯了,日後有其他事,我一定第一時間跟您講。”

周氏郁悶:“還有其他事?可別了,你可趕緊嫁出去吧,等你出門,我可就萬事輕松了。”

水芹時隔許久撒嬌道:“娘,我還想在家多待幾年呢。”

母女之間確實沒有隔夜仇,兩人的隔閡瞬間消弭,周氏又被喜悅包圍了,她的第二個女婿竟然是許晏清,真是阿彌陀佛菩薩保佑,晏清可是妥妥的舉人呀,這個官老爺的丈母娘她做定了!

她拉著水芹興奮地說道了好一會,見她情緒明朗起來,水芹拿出藏在身後的包裹道:“娘,除了這件事,我還有一事要與你商議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本來兩點就寫的差不多了,只是我低估了八百米的威力,兩點半去跑了個八百,之後三個小時都暈得不行,看見屏幕就想吐,哭了,應該是人生最後一次八百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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